餘光看向鏡頭|日記

節日的開心是什麼?放假是一個吧。九月底而已,腦中已經繞到去年萬聖節。

那天很開心,以為會這樣下去。有個翻譯官,替我解讀人類的情感,教我看懂路上的人為什麼開心。看完鄰居費電的燈飾,路上都是裝扮的人。我一邊終於看懂,一邊又像做市調,分析大家怎麼打扮、哪一種人物最多。內心甜甜的、時差倦倦的。

在紅燈前等著,後方傳來車子煞不住的聲音。綠燈亮了,前面的車先起步,接著眼看它直接被後方高速追撞。

差了幾秒。

金屬大聲撞擊把我驚醒,玻璃滿地,眼前生活有了現實感。比看懂人還開心。不是開心,是興奮。開始抱著 Popeyes 的炸雞吃等警察來。怎麼老是跟popeyes有關。

我以為會視窗那頭有人關心,也以為親人會關心。什麼都有的我有什麼好說的呢?

另一個紅燈,出現在前幾天的家人群組裡。親人的車停著等紅燈,被對象來車撞,幾乎不怎麼在群組發言的我,趕快送出:「還好嗎?有受傷嗎?」原想立刻打Line但想著肯定還在處理事情,叫警察來等等,於是緩了緩。


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。恩或許只有動物的事,那個人才會感興趣吧。
他不知道鄰居的寵物兩歲就走了。癌症,罐頭還沒吃夠呢。
Mixed feelings.

我想過,如果是我的寵物可能直接安樂死了吧,這樣沒有痛苦。或許冷血。看著躺在床上的長輩,拜拜時我也跟佛說,把長輩帶走,快點死掉好嗎。

親人的告別式,我沒有哭。我不知道難過有什麼用,也不知道為什麼應該難過。我的情緒總要先有一個自己說得通的理由。我知道我有,只是我感覺不到。

就像是分手為什麼要哭?有什麼好哭我不明白。
這次不是分手。
第一次知道,心痛原來不是修辭。體重下降也不是誇飾法。

或許因為感受過了,又怎麼能毫無記掛地再把自己釘回棺材?
像個笨蛋。沒事找事。

這篇原本已經打好應該如期發出去,選個照片就好,可是卡午夜又發生了一件落寞的事。
視訊時,看畫面的親人聚在一起,提到我會彈吉他,起鬨著叫我表演。我心裡想,真的嗎?

親人把手機畫面 AirPlay 到電視。我架好鏡頭,拿起吉他在凳子上坐好。刷弦聲開始,鏡頭那頭也傳來彼此聊天的聲音此起彼落。一首、一首、下一首。安可。

我辨認不出那是什麼感受。說沒有人關注我,不對是他們叫我彈的,也喊了安可還有沒有下一首?說有人在看我,也不對。彈奏時餘光看他們並沒有在看電視,彼此聊天。我多奢求了什麼嗎?

所以才調整成找一個不關注我在做什麼,能把我當作不存在 的人,而這件事成功的把我自己給騙著了。

把手上殘留的弦味洗掉時,我又想:我真的真的不想被看見嗎?
如果真的不想,我剛剛一直往鏡頭那邊看什麼?



結合今年的經驗,更肯定,我想,我是想的,非常想。
不想回棺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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