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發生偏離就偏離更徹底
在編輯文字時,突然想到這整件事很荒謬。D 可能覺得自己遇到一個瘋子,而我想著想著,真的大笑了出來。
我現在做的一切,當時都沒有預料到。只是做完一件,又像套娃一樣接出下一件。這本來就是我運作的人生方式,公事私事都是。順著每件事決定下一條路,隨心而動。
被丟掉後的混亂,留下了一堆不同內在人物寫的書信、紀錄與錄音(很瘋)
日子同時在過,內部卻持續內戰,找不出一個能統一看待 D 的版本。每個都想說服另一個,也有人一直被忽略、被責備。這些東西除了留在手機裡,一部分的角度覺得,不然丟給他好了。沒有已讀功能的微信最好。
一開始確實只是把那裡當樹洞。這本來也是我和 D 建立互動的基準點。當這個功能消失,還是需要一個出口,不然只寫在手機裡沒意思。
其實還在關係裡時,沒有寫過什麼長篇大論。我認為他不會看。誰會想看?何況他後來的行為反覆,我也越來越不相信,內心拿出來以後不會被懟。
但就這樣寫啊寫、寫啊寫,某些內在人物莫名安靜下來了,一些很難處理的時刻也詭異地被承接住。
那時已經很清楚,喜歡的是過去的他,不是現在的他,他的現在式我沒參與。於是 D 慢慢變成一個影子,暱稱改了,從薛丁格的貓、樹洞、到了影子。
不過追逐一個影子,也不該被嘲笑或否定。一個人流露著情感,不代表那個人就低賤。
有些聲音在視窗裡把話打完,又會自己全部刪掉。後來開始盤點這段關係,不回溯以前的訊息,只把還記得的東西一段一段寫下來,當成儲思盆,寫完就丟進去。
寫著寫著,發現那些回憶居然可以兜成故事。
那不如把它變成一個奇怪的禮物,把美好的部分留下來。
主詞也從寫給「你」,慢慢變成了「他」。
小說缺第一章,也缺最後一章。序好寫,尾巴很難寫。第二部、第三部、第四部反而都很容易,差不多就是把我和 D 相處、見面,以及斷裂後內部怎麼跟著裂開寫出來。
再後來,事情越來越誇張。因為清楚對方不會回應,那個視窗就被拿來當筆記、研究紀錄和心得區。慾望與依戀的意識越來越少出現,也有內在人物故意想把事情搞砸,覺得扮演恐怖情人很好玩,在旁邊推波助瀾。後來 D 終於受不了,刪了好友。其實我們原本不知道,被刪了會知道,也認為已經不在名單裡。
於是尾章也有了。
最後想了很久,還是把小說寄出去。
「送出」的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話。對方不會看見的是,寄出以前,內部又打了一場仗。
有人怕造成他的負擔;有人覺得他根本不會看;有人只想趕快完成,換下一件事;也有人認為這已經不重要了,自己又沒喜歡。
看起來完結了,內部卻還在吵,只是沒有以前那麼兇。
後來開始寫部落格。寫的過程中,又像之前一樣解開一些記憶。新的敘述角度陸續出現,原本整理好的相處記憶也再次鬆動。
共處的方法不是很順,但依然可以運作,其實比有有他之前更好。
接著,前陣子發現這些東西可以變成小說提案。
原本只想丟給一個人的故事,就這樣延伸成另一個現實:我要寫一個人把小說丟給另一個人以後,發生了什麼的故事。其實很北七。
不覺得它一定會實現,但還是想做完。也可以當成一件有趣、好玩的事,而且難得幾乎每個內在人物都同意進行。
完成以後,再去做下一件預計好的事。
人總有很多理由把自己困住。這個不敢說,那個不敢做。難道要一直等到終點以前,才開始後悔那些曾經可以,還有來不及實現的「如果可以」?
也是關係斷裂以後,我才開始慢慢走出來。惋惜以前把自己藏得太好,也委屈自己委屈得太自然。
所以現在想放肆一點。不只是在 D 的事情上,也是在其他地方。想做就做,不再先替外面的眼光阻止自己。
既然已經發生偏離,就讓它偏離得更徹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