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.鬆餅.洋蔥|日記
約了朋友中午吃飯,我從遙遠的地方姍姍來遲。
走進素食餐廳,他們已經聊起來了。坐下來聽著熟悉的對話節奏,很像回到多年前同部門的時光,辦公室、會議室。
一個朋友把深淺不同的plum紫搭在一起,穿在身上很好看,愛馬仕包包也很好看。朋友說是因為跟我碰面才特別帶出來。我說 我知道😆我的已經很久沒用了而且好重。
點了喜歡的松露料理,最後還吃了鬆餅。我們坐在窗邊,大概是現場最吵、最腥羶色、最三觀不正的一桌。一起講著政治不正確的話,好開心。
有他們的時候我好乖。很想念以前的日子。
其實這樣就好幸福,某個角落沒有被滿足,好像也無妨。
各自講了近況,也講我的事情。
有個朋友說,我只是想被看到而已。
我也講了接下來的計畫,希望最後真的會實現。
其中一個朋友過去一年的際遇跟我非常像,非常像。哭得大概也沒比我少。只是我以前不大哭,朋友倒是已經走出來了。我說我呢我呢,他們搖頭,我說不是耶我可能是一輩子的,所有的過去對我來講都沒有過去,都在。
我們聊了愛,也聊了幾種不同的愛。叫我去看《愛的藝術》,不只說過一次。
我覺得這個朋友很好,可以很自在地迷戀一個人,結束了,再去喜歡下一個。每一段都暈船,每一次也都認真。不是想一直換對象,而是想找一個白首不分離的人,所以根本不怕暈船。而且好的壞的拉扯的,都有多巴胺。
我覺得這樣很好。
誰說四十歲以後就不能這樣?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,感情是感情。可以一直喜歡、一直表達,有那麼多感受可以往外噴發。我很羨慕。
不是我擅長的事。我沒有辦法一直有那麼多不間斷的感覺,也沒有辦法維持那樣高強度的回應。
喜歡也不喜歡。
每天。
會累。
只是當時我願意。
朋友繼續講自己喜歡的類型,連外觀都可以說得很具體。我說,好具體唷,我也在想自己到底喜歡什麼,卻沒辦法列出那麼明確的條件。然後下句話放心裡。
我說不出「有過就好」那種瀟灑的話。原來內心失控是這樣,以後不會再有了,不好奇了。朋友也沒想過活到這個年紀,還會瘋狂迷戀一個人。對啊朋友超風流,到處,另一種的羨慕,我拿了一堆保險套給朋友XD可能被tag在限動,但我說我退出我也看不到了。
不用再等任何人的訊息,也不用一直看手機。
可以無視任何通知。
不想知道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。
這樣很舒服。很自由。
聊著聊著,我想我的問題始終是 想要一個人了解我。
喜歡討論人生、社會視角、情感投射、家庭動力。把不同人的經驗拿出來,試著理解一個現象,再把它放回自己身上。跟這些朋友可以一直這樣聊下去。有人知道我的家人,也認識共同朋友,我們每件事都能談得很深。我喜歡的是這樣的交流,不只是吃了什麼、追哪個明星、旁人又發生什麼事。
那個人不行。他並不是一個能跟我一直聊下去的人,他也不太想討論他的事。
即使我們只是普通朋友,大概也很難像我和這些朋友這樣聊天。他只是兄弟。
能當我長久好友的人,本來就不容易。
要能讓我自在地講不同的想法,不會批評也不批評人,也不認為自己的才是好。
朋友說,其實我並不是沒有想法或毫無感覺,只是我不知道。
紫色朋友說我像洋蔥。跟很多人都會講自己發生了什麼,幾乎也不隱瞞,但一圈一圈,每個人能聽到的深度不同。同樣一場失戀,聽到的版本和層次也不完全一樣。
有人可以往裡面聽很多,有人聽到某一層就夠了。也不是跟每個人都想往同一個方向討論,畢竟不同人可以給我新的視角與切入點。中間還講了一輪我的算命故事,他們也聽得很開心,我給了他們聯絡方式。
吃完飯一起拍了照,坐了公車去咖啡廳、去了書局。
我們翻書、看書名,停在塔羅前,我向朋友安利;也看現在流行什麼題材、什麼視角。
看到一本書,名字是《你沒有錯,是他太敏感》。
我想說,好喔。
挺符合現代人的想法,都是別人的問題。
我們倒是花了不少時間討論自己到底哪裡有問題。
有時候會想,日記是不是應該更貼近現實,記錄昨天去了哪裡、吃了什麼、見了誰,而不是寫著寫著又變成分析。或許是吧。
不過我只要有照片,以後大概就能記起這一天。坐在窗邊、紫色衣服、包包、鬆餅(沒拍到),還有當時大家講了什麼。
至於他 我用另一種方式記得。
以及那些偷偷拍下來的瞬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