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匪與快樂王子
跟阿姨吃飯,兩個人都喜歡港點,點了一堆,最後吃不完。
聊她也聊我,聊死亡也聊人生。
她真的好辛苦。
被無數的朋友傷害、捅刀、捲錢。沒有家族支援,一生都在幫扶別人,又不見得有人感恩,可怎麼辦呢,還是繼續幫,因為不忍。
每個人的劇本不同。
辛苦賺來的錢不見了,就再辛苦賺回來,終於復返。
我更心疼的是她的身體。錢還能回來,人身上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。
如果說我很少能感受當下的情感,在她身上我都感覺得到。會鼻酸,會不忍心。
或許壬水就對丁火有情。他們幾個很像蠟燭,照著別人。
身上的蠟一點點少掉,還是不怨天尤人,也沒一丁點仇恨。
我身邊就有三根這樣的蠟燭。
她大概也是少數讓我服氣的人。
我從來沒從她身上聽過批評或評價別人的話。
跌倒了,那就這樣,不然能咋辦?繼續做事,繼續忙。
我喜歡在她身邊,從小就喜歡。
可她從小也不是什麼溫吞的好人,是個土匪。
大雨天非要穿馬靴出門,說要去救人,最後自己掉進溝裡。
跟手足在門口待著,明明不是自己出去玩,管家還是會罵她,覺得一定又是她帶著大家使壞。
好像從小就是這樣,惹事跟救人有時候走的是同一條路。
她很護著姊姊,也就是我媽。小時候還送過我媽一枚戒指,說我保護你,當我們以前是夫妻。
很多年後,她姊姊找了一個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在一起。
同天生日不稀奇,同年的才稀奇。
不免又聊到算命。
她說以前很信,花過很多錢,風水、公司地址什麼都弄。有好一點點,但也就那一點點。
我說妳斜槓的姪女今年換在看八字,她把時辰給我。
一排出來,難過一下,哇寅巳申三刑。
我說,你現在合作的產業是金屬性的。挺好的有加分,而大運流年很好,今年賺得特別多,別人帶給妳的機會,不過也是要再分出去的錢,結果確實還是會賺得多。確實。
她說:「哎呀,你怎麼沒拿塔羅牌來給我算一下?」
又叫我好好學,說她有客人找人算一次是美金 250 X
前面還在聊死亡、人生、辛苦了半輩子,後面已經開始替我盤算塔羅牌可以收多少錢。
很像她。
最後一路迷路、開錯,還是把我送回家,可愛的路痴阿姨。但我一直都叫她 XX 媽媽。
昨天祭奠一位朋友,今天換那個人。一身純色,出門。
今天重新做了停好幾個月的美甲,擦上本來就只喜歡的那個顏色、跟那個人來往以前就喜歡的單一顏色,不是後來找他喜歡顏色的各種色調。配著手上好幾個刺青,搭,又不搭。
頭髮剪了,原本想染回最愛的髮色,時間不夠。沒關係,我還是要永遠的亮紅色頭髮。
我有種很死的理:若講過「最」喜歡的是什麼,就覺得一輩子都該是什麼。
喜歡一樣東西、一個元素,就是要真的喜歡到底。
最愛的電影《海上鋼琴師》,從小學一二年級到現在沒改過。
這次可惜不能去聽有電影歌曲的交響樂,時間沒搭到。
最喜歡的童話也是。從小學到現在只會是《快樂王子》。
今天才覺得阿姨很像裡面的王子,無悔無恨的付出。我大概就是那隻燕子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,從小最喜歡的不是童話故事的結尾,偏偏都是喜歡這類型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