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上車上| 那就說

同樣是搭飛機,二月回去就不如往日那般。

是不是我敏感了,不得而知。


我還是會拍照跟他開玩笑,想著限動要怎麼發才看起來最討厭:「這次不能躺著飛了」、「今年的洗漱包換新的了。」

以前這些東西他會接。那次好像沒什麼興趣。


12/6飛機上

想到 12/5,一下飛機落地,就跳出他的那一句:「歡迎來到吧啦啦。」真神奇,很多話都忘不掉。

不想再買的 延誤後 蝴蝶效應

今年其他幾次機上時間都不好過。我本來就會焦慮,又不喜歡看小電視,不想碰耳機,都會撕開酒精片,把所有會碰到的地方擦一遍。

並不是只有處女座會潔癖。其他星座也會,每個人都會。


六月底那次,我以為自己又會裂掉。

在車上想到,如果等一下死掉,最後腦子裡會剩什麼?會想到哪裡?會想對這個人、那個人說什麼?我以為會想對他說很多吧啦啦。


不是。


我只想到一句:「你對我很重要。」很像把一堆繞來繞去的東西燒掉,最後剩下一個事實。


避免焦慮睡不著,我下載了六本書,在飛機上火速看完三本。後來也慢慢習慣在飛機上翻書。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改變。


我把通知改了。


關掉社群通知,也拿掉專屬他的手機特別通知顯示。其實年初就已經用不上,不會再有什麼「主動找我」。

「我喜歡你」、「我想你」這些話,對我來說一直不是普通的句子。我會主動打出來,大概已經快溺死了。重要也不重要了。


他回「也」,再加一個「!」,我也不相信了。想知道他在忙什麼。說「很忙」是多忙?我聽不懂這種概念。但我知道不能問,會有歧義,更不能問在哪裡,會被以為另一種解讀方向。


訊息看得越少,文字也跟著越短。想說的越多,打的越少。當時在家忙碌的我,想著跑來跑去的他。


我困住。

我想他。

我想走。

我想逃。

喜歡也不喜歡。


後來有一段時間,我一直在等。

等著會出現的人。

等待剛剛還在講話的人。

台上的內在不下台地等著,舞台一點點崩塌。

沒有崩塌但有爆炸的機上薯片

好抑鬱。

世界沒有顏色。


我想講我不喜歡,想調整。試了三次。涼了三次。

有些人只要一句話,就能讓你記一輩子。阿姨這樣說。


11 月那四個字,我會永遠記得。

還有最後他講的那些、那兩個字。


有些話不是因為多深奧才忘不掉,只是剛好落在不該落的位置,背離事實。


打到這裡,真的好想衝去他家門口,站在彎著的車道上。可真的去了,又能怎樣。


對他永遠不會再有統一的可行動方案。他看到我,不會是我腦子裡那個眼神。一定會讓我心寒、恐懼,把那些不想再被綁架的東西、歷史共業一起叫回來。


可「我」大概也跟他一樣,不是汪汪眼。

會想的只有我。

我想睡覺了。


///

死後要搭太陽船

如果一個人可以把你弄碎,那還少一個可以讓你發瘋的人。

在車上放聲尖叫後,真的有那麼一刻,我覺得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,眼前這些又有什麼意義。

死亡在那一刻很簡單。

沒做完的事,沒說完的話,該負的責任,會難過的人,每一個重要的人,都不重要了。因為人都不存在了,事情還能存在給誰。

我只能讓自己想像正在做某件也不大對的事會平靜一點,等那一刻過去。


上一次類似的場景大概是十六年前。


上一次這樣應該是十六年前。那時候我坐在機車後座,不需要是駕駛的人也做得到。

我抓著後座扶手,整個人用力往旁邊扭了一下,車身跟著晃。沒有倒,前面的人把車穩住了。只說:

「這樣很危險!我們等下再說。」

嗯,對。

很危險。

那就不要。

明明前一秒還覺得死掉也沒什麼,下一秒又開始嫌真的摔出去大概只會擦傷留疤,想想真不好看。


以前讀過一個結束生命者寫的文字。人都已經爬出陽台了,往下一看,發現樓下警衛也在看她。突然想到:他都看光我的裙底了,還要讓他看光我的腦花?

於是又退回去了。

一切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。

亡靈書明明叫通往光明的書

精神疾病多少有些家族的影子。親人曾經自殺未遂,當年支持她活著的理由如今早就不存在了。偶爾聊到不開心,她還是會說,很想把這一切都拋下離開。


我聽了會難過。不是 人的緣故。

我有 abandoned issues。


很不喜歡人離開。

嚴重到什麼程度呢。


高中閨蜜大學畢業要出國念書,我覺得被留下。明明我們大學原本就不在同一個地方,本來也沒多常見面。

住社區的朋友懷孕,買了自己的房子。我又想,為什麼大家都要離開我。新家很漂亮,也完全不代表以後不會往來。

寵物寄養家只是在考慮往南搬去,還挨著那個人附近,他們認為我們在的地方物價高。我心裡又沉了一下。不是沒有這個服務了,也不會因此不能聊天,只是念頭來了:要被拋下了。

去鄰居家看到桌上的房仲列出來的各項資料,才知道她準備搬走進城市,當下就想哭。

另一個更少聊天的鄰居甚至還沒搬。

只是懷孕。

我也覺得天塌了。

理智一直知道事情不是這樣。情緒不管。


那個人第一次在對話裡把我丟下時,我其實就該直接說:我不喜歡這種感覺。這樣讓我不舒服。這一句話很傷人。等等。

但我沒有。

我會想自己太麻煩,是不是說了會被生氣、被誤會或者乾脆真的被拋下。

於是本來就該說出口的不舒服,被拿去自我檢討。

演變成想說的話越來越多,真正講出來的越來越少。

不對。

如果有人在你表達內心感受後批評否定拒絕,那本身不是在意你的人。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。


木乃伊也是埋了被挖出來 重見天日

那段關係只是把原本埋著的東西全部叫醒。PTSD、解離、意識蒸發,我好辛苦才爬出來。

可人就是這樣,我也是。

可以一路追溯源頭,知道每一條線從哪裡長出來。但這麼喜歡自主性、這麼反骨的我,不想連現在都交給過去決定。

會一直替現在做決定的東西,才叫綁架、才叫創傷。


所以這次看到鄰居要搬,我直接跟她說,我會好想你,我愛你。

跟不同朋友分別聚餐結束,突然覺得很愛他還有她,都說想抱一下,抱完再搭捷運走。


在那個人帶給我傷害前,我以前的邏輯不是這樣。

以前是:反正最後都會離開,那就不要把心交出去。

摘掉更好。

不喜歡、不想念、不依賴,就沒有東西可以被拿走。

偏偏關係真的斷掉,才知道有多少本來想分享的事、想講的話,真的會來不及。

沒做完的事。

沒說完的話。

前面想死的時候,這些全部都可以真正的不重要。

當然對他,慶幸有些話沒講沒透露太多,也感傷有些話永遠沒講出去。


但情感本身並不丟臉。

「我喜歡你」、「我想你」、「我很在乎你」,都不是交出主動權。更不會溺死。

一個人在聽見「我愛你」之後離開,也不是說出口的那個人做錯了什麼。


這樣的改變是我把以前的刺蝟想法講給家人聽後。


家人只說:「可是讓一個人知道你在乎他,是件很美好的事啊。」


嗯,對。又是簡單的一句話。那就說。

飛機上的網路真的好慢

最近有人在看

《畫夢錄》|我賭錯的不是那些時刻,而是結局

OSDD 是什麼?比 DID 更容易誤解、常見迷思及個人經驗|研究筆記

旅行時,第一次有人看懂我的切換